「共同體創新」講座 - 第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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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共同體創新」講座 - 2017 第二講 - 平台協作

日期︰2017年10月10日 (二)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富爾敦樓LG山城⻆落
講者︰呂忠義 (Albert) - BTW街坊泥鯭創辦人
講者︰盧善姿 (Gigi) - Translate for her (TheM) 創辦人
主持:邱林川 (Jack)

在人人都使用手機app的年代,電子平台如何推動社會改變?

推廣義載共乘的「大埔街坊泥鯭」Facebook群組,短短三個月就有多達兩萬街坊加入,群組後來發展成社區互助、活動聚會、義行和環保分享的平台,最近推出的手機App「BTW街坊泥鯭」更將共乘風潮由大埔推至全港。Translate for her (TheM) 受街坊泥鯭啟發,組織義工透過WhatsApp群組為少數族裔婦女翻譯中文,群組傳送的不只是學校通告、餐牌、租單上的異國符號解碼,更多的是姊妹們的支持和陪伴。

大埔街坊泥鯭Albert

順風車似乎是外國的風氣,Albert卻指出香港其實一直都有地道的共乘傳統,就是泥鯭的士。然而,泥鯭的士是違法的,法律定明的士司機不能以任何形式去招來生意,所以泥鯭的往往不按錶收費,共乘的乘客會分攤車資。

如觀眾所言,搭順風車好處多:可以省錢,少了車更環保,又沒有人的利益受損;然而,卻不是每個人身邊都有朋友可以讓你搭順風車。Albert認為,真正的共享不應只局限於個人的網絡和資源。街坊泥鯭就是將泥鯭的士的共乘模式加進社區的概念,成為一個屬於鄰里的共乘平台,實踐一個更加綠色、環保的交通模式 — 這個想法源於Albert兩次的順風車體驗。

兩年前Albert在大埔山頂花園趕着到深圳機場,距離登機尚有兩小時,剛好錯過了半小時一班的穿梭巴士,沒有的士願意空車上山,只好主動嘗試攔下路過的私家車,順道載他落山到火車站。終於有車停下來,他以誠懇地介紹自己是附近的街坊,讓對方不要抗拒。他把錯過了穿梭巴士、趕著到機場、又叫不到車的事告訴對方,然後清晰請求:「你也是落山的,可否順道載我?」

想不到對方給他的反應不是想像中的恐佈。

第二次Abert同樣趕着到機場,場景換成福田口岸的士站。的士站大排長龍,Albert只好拖行李走到隊頭,同樣誠懇地高聲自我介紹,邀請同路去機場的人一起分享的士。排第七的女生舉手,他們就一起排隊乘同一輛的士。結果他比原定時間還要早到機場。

 

成立大埔街坊泥鯭群組

有了親身的經歴,Albert深深體會到共乘的需要,就決心開展這件有意義,在他眼中充滿發展前景的事。

他在兩年前的十月二號,在大埔的Facebook群組,分享了第二天從大埔到官塘工作的駕車路線,私家車座位尚有四個,就問誰有興趣坐順風車。一兩個小時裏竟有三千多個Like。

開設了大埔街坊泥鯭群組後,短短一個月,就有超過一萬多人。及後在其他區份,比如天水圍、屯門、觀塘、馬鞍山、北區,都開設了所謂泥鯭或順風車群組,專提供社區共乘,大家一起分享行程、義載。很多地方嚮應,很多媒體關注。各個群組參與的人,包括活躍不活躍的,加起來也有幾萬。只說我們大埔的群和現在app的使用者都有三萬。

泥鯭熱潮讓Albert更確定眼前所做的事情,只是以前沒有那樣的科技支援去讓它發酵,共享的文化亦在Uber、Airbnb掘起之前沒那麼多人關注。

義載的得著

義載的人都會給車子改名字,有些比較搞笑的叫良師號、李敏號。而Albert的車叫發熱號,直到轉讓前的兩年間,已經義載了兩、三千個乘客。

Albert認為每載一個人,就能讓對方省下生命中寶貴的15分鐘,為社會釋放了很多時間資源。他亦因而認識到好多後來變得很要好的朋友。Albert很享受那種助人自助的感覺。

他甚至透過群組裏的朋友,以非常合宜的價錢租得一個在我家附近的車位,解決了車位緊張的問題。他覺得這種施予的、合作社的、共同體的精神,是會互相感染和影響的。

 

共乘的必要元素

Albert認為社區共乘有兩個必不可失的要素,第一個是社交原素。它能掃除大家的陌生感,讓抱持相同理念的人消除隔膜。第二是以社區為核心。同一個屋苑、同一個園區如中大校園的同路人很多,在路線的源頭促成配對是最有效,而且大家至少有鄰里、同學的關係基礎,這種認識都是重要的。

 

虛擬泥鯭的士站 - 乘客自組的共乘

掀起了泥鯭熱潮後,Albert就嘗試跳出只有司機和乘客配對的順風車概念,開發了手機程式,建立虛擬泥鯭的士站,即使沒有私家車,乘客和乘客亦可以自組搭的士實踐共乘,亦解決了的士司機不能主動用任何方式做招來的限制。

 

泥鯭巴士 - 定制的穿梭巴士

大家可能都會以為,只要當一個園區或社區,有足够的點對點需求,就可以安排穿梭服務。但在香港還是有很多法律上的制肘,還未跟得上共享的概念。

第一不能收錢,第二即使不收錢,一個月也不可以同一個名義到同一個目的地超過兩次。面對如此古怪的限制,Albert想出兩個方案應對。第一個是編排很多不同的路線,兩天去中環,兩天去銅鑼灣,至少讓大埔居民過了海再轉車。

第二個就是以穿梭巴士作為宣傳推廣的渠導,吸引商家冠名贊助,以他們的名義安排重複的穿梭巴士路線。大埔居民可以免費通勤之餘,又可以得到商家提供的免費產品;商家又多一個創新的宣傳渠導,建立良好的社區形象。

原本以為雙贏的方案,連運輸署的放蛇調查都可以通過,避開了法律的問題,就可以順利實行,最後卻是提供穿梭巴士的公司,受不住行家的壓力,怕因此開罪圈內大公司,失卻由大公司卸下的生意,所以就通知Albert拒絕再提供服務。想不到最大的阻撓是行業的既得利益者。

 

社區共乘運動

Albert 並沒有因而停下他的社區共乘運動,他們那接下來將會跟科學園合作,推動一個「友好司機計劃」,先在園區收集數據,了解該區私家車司機的通勤路線,有助與乘客配對,並鼓勵車主接載同路人。同時我們會在科學園的的士站設立虛擬泥鯭站,大家可以在那裏自組共乘的士。也有考慮再安排穿梭巴士。

Albert 期望社區共乘運動可以輻射到更多社區,如數碼港,偏遠的科大校園我們也是很感興趣的。亦希望可以有更多人參與。他覺得在參與共同體的人沒有特定的角色,可以是載人的司機,也可以是乘客,「take十次give一次也是沒有關係的」所以要更多人參與,才可以造就這些機會。

他們亦加入了Sharing Economy Alliance,跟朋友探討香港的情況,和政府保持交流。

Translate For Her – 盧善姿 (Gigi)

Gigi先跟大家玩個遊戲。

她讓大家猜猜螢幕上的字是什麼意思。上面有兩段烏都語夾雜著阿拉伯數字的句子,可是觀眾只能憑數字知道跟日子有關,卻不知道原來是「記得在2017年10月14日提交你的申請表」和「9月22不繳電費就會切電」。觀眾知道答案後表示感覺絕望。

這正正就是在香港生活的少數族裔婦女每天都面對的處境,她們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斯里蘭卡、印尼、菲律賓等,在香港成家立室,有子女就讀主流學校,所以每日都會接收到大量讀不明白的中文資訊,如學校通告、大廈通告等。Translate For Her就是一個為她們翻譯的平台。

這個構想是來自一個認識多年的巴基斯坦朋友。在她剛有wtsapp的時候,就把一張租單的相傳給Gigi,她想知道租單上寫的金額是不是跟她付的相符,因為單據上寫的數字全是中國數目字。方才讓Gigi意識到小數族裔每日都面對著連一般數字都會讀不明白的語言障礙。

她想,如果她的朋友都面對語言問題,相信其他小數族裔婦女都會面對同樣的問題。

所以她就開始到NGO找其他小數族裔婦女和職員,了解她們平日如何處理語言障礙的問題。有婦女說她依靠她六歲的子女替她翻譯大廈的通告,或等到懂廣東話的丈夫回家,再透過丈夫詢問保安。

小數族裔婦女要依賴別人才可明白中文和得到資訊,這對Gigi來說是不可接受。

她問,除了親友外,還知道其他政府或NGO提供的翻譯服務嗎。她們說不知道,就算知道,都覺得不容易用(not user friendly), 或不知道如何用。

這些由社福機構提供的服務,通常都固定在某一區,需要使用者親身到場。身為要照顧家務和子女的母親,很難花時間跨區到另一區的中心使用服務。

可靠的人際網絡對小數族裔婦女就是重要的資訊來源。

Gigi就想想出一個不受時間地域限制的解決方法。

現今身邊大部分人都有一部智能電話,都會使用wtsapp, 即使是低教育程度和低收入的小數族裔婦女,都會用wtsapp跟朋友溝通,所以就使用wtsapp作為溝通平台, 大家就不用重新學習一套新的軟件。

婦女只需要把需要翻譯的文字,拍照並放到wtsapp的群組,就會有懂中文的義工為她們翻譯。

除了解決翻譯問題,同時亦在建立一個互信互助的群體,她們可以彼此分享和成為朋友,認識到面對共同處境的人,又認識到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本地的翻譯義工分享自己的文化資本,為小數族裔婦女翻譯通告,而透過這樣的互動,義工可以了解到她們的處境,文化和語言。

所以群組内的人都是互相認識的。而且在13群組,超過200 個非華語的使用者,全都是婦女,營造一個讓小數族裔婦女感到安全的環境,可以自在地表達自己和提出請求。

因為在某些族群裏,男女要保持距離,不然會受人議論。

50 名義工當中大多數都可以將中文翻譯成英文,有些更可以翻譯烏都語、尼泊爾文等其他語言。不只本地人,小數族裔婦女都在這些群組中幫忙

Gigi就想想出一個不受時間地域限制的解決方法。

現今身邊大部分人都有一部智能電話,都會使用wtsapp, 即使是低教育程度和低收入的小數族裔婦女,都會用wtsapp跟朋友溝通,所以就使用wtsapp作為溝通平台, 大家就不用重新學習一套新的軟件。

婦女只需要把需要翻譯的文字,拍照並放到wtsapp的群組,就會有懂中文的義工為她們翻譯。

除了解決翻譯問題,同時亦在建立一個互信互助的群體,她們可以彼此分享和成為朋友,認識到面對共同處境的人,又認識到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本地的翻譯義工分享自己的文化資本,為小數族裔婦女翻譯通告,而透過這樣的互動,義工可以了解到她們的處境,文化和語言。

所以群組内的人都是互相認識的。而且在13群組,超過200 個非華語的使用者,全都是婦女,營造一個讓小數族裔婦女感到安全的環境,可以自在地表達自己和提出請求。

因為在某些族群裏,男女要保持距離,不然會受人議論。

50 名義工當中大多數都可以將中文翻譯成英文,有些更可以翻譯烏都語、尼泊爾文等其他語言。不只本地人,小數族裔婦女都在這些群組中幫忙。

Translate for her 低科技和低成本,卻可以把人聚在一起,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改善日常生活。有使用者每日都用群組,有一天相見後就成為了好朋友,這就是如何使用科技去回應人的真正需求,建立社群。

然後又會發現新的需求,如有使用者說想學廣東話,所以就開始了在群組裏教廣東話,並將教材翻譯成她們的語言,所以即使不懂英文,她們都可以透過群組學習廣東話。

此外,群組亦會轉發社區資訊,和轉介使用者到NGO從而使用到他們的服務。

所以Translate for Her 不止是一個翻譯的平台,更是一個連繫著小數族裔婦女和香港社會,及其他關顧小數族裔的組織,令她們的聲音得以被聽見。

Translate for her 低科技和低成本,卻可以把人聚在一起,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改善日常生活。有使用者每日都用群組,有一天相見後就成為了好朋友,這就是如何使用科技去回應人的真正需求,建立社群。

然後又會發現新的需求,如有使用者說想學廣東話,所以就開始了在群組裏教廣東話,並將教材翻譯成她們的語言,所以即使不懂英文,她們都可以透過群組學習廣東話。

此外,群組亦會轉發社區資訊,和轉介使用者到NGO從而使用到他們的服務。

所以Translate for Her 不止是一個翻譯的平台,更是一個連繫著小數族裔婦女和香港社會,及其他關顧小數族裔的組織,令她們的聲音得以被聽見。

面對社群內的差異

Albert在開始的時候就把群組的主題和基本原則設定好。不能包容,就不能和諧,也就不能共享。海納百川的同時,亦要大家的核心理念是一致的。大家offline可以有很多不同身份角色,不同宗教,政治立場,球隊,但進到群組裏就要尊重其他人。

Gigi亦認同設定好原則是重要的。他們會說群組只是for translation and related information,所以當有群發的video出現,他們就會馬上警告,提醒大家我們這裏只是for translation的。因為有不同宗教的人,也會提醒大家那種多元性。而每次澄清(clarify)就是在鞏固原則,讓大家都清楚。

她亦發現香港人的無知。因為不熟悉穆斯林世界或阿拉伯世界,就知道什麼族群跟什麼族群是不合的。有一次,馬來文義工直譯中文至馬來文,然後譯作了Malay Bahasa,然後有個印尼姐妹就責問說,這不是Indonesian Bahasa(印尼文),才發現印尼人會覺得馬來文不夠正宗,看不起Malay Bahasa。原意只是想幫人,義工在組裏收到了這樣的回應也覺得有點難受,。在注意到這樣的文化差異後,就提醒不要說自己是提供Indonesian Bahasa的翻譯,說Bahasa就足夠了。那處理像種族清洗、衝突之類的訊息也是要特別小心,因為我們其實對亞州新聞的敏銳度真的很低。

有趣的是Translate for her會吸引到不同專業的義工,如對亞州族群比較清楚的人加入,所以只要他們有懷疑,就會consult這些專家,或直接詢問姐妹,「這樣行得通嗎?這樣可以嗎?」

 

怎麼起步,怎麼持續?

Albert認為一個Startup缺乏資源,更應該集中在一個點上不停去試,是為概念驗證(proof of concept)。如果一開始就進入大眾市場(mass market),會不知道資源要投放哪裏,也絕對不夠資源。最好依靠已有的平台,以最土炮的方式暫時滿足人,同時不斷嘗試。長遠要建立一套可以持發展的工具。

另外,供求雙方必需都要從中得益,完全烏托邦是行不通的,因為很難去維持很多人無償地做一件事。透過平台配對供求雙方,中間的過程就是將資源分配。

做Startup或Sharing economy的東西,要有心理準備那可以是很奢侈的,要知道做這件事是為了什麼。

那在歐州有一個專門做共乘的,叫Bla Bla Car。它不是Uber那種On-demand的服務,它是真的當你要穿州過省去其他地方的時候看順路有沒有人要坐你的車。它的business model其實很簡單,就像我去載你,你補貼我的油費、隧道費。現在我們在香港只是因為法規上的不容許,如果你載客取酬,就是非法使用你的私家車。所以以烏托邦的形式走到今天,支持了我這是可行的,除了做很多文化的東西,也要跟政府說,因為一定加economy的element這件事能發生。我不是說要你故意開車出來載人,而是當我真的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可否給我補貼。

一個很有參考性的regulation在新加坡,2015年3月,政府修定了法案容許私家車一日兩次,接載順路的人,但他可以收取的是有限制的,5~15元,這樣它就做到很好的balance。如果沒有足夠的incentive,就不會有足夠的supply去跟demand做matching。

那現在香港做不到,所以我是希望透過別的方法給司機incentives,所以推行了友好司機計劃,就是連上了贊助,就是如果你一個月載了人或提出載人十次,那我就會去捐錢給慈善組織,讓你覺得是有社會貢獻的。或者我們去談能不能給司機parking hours。但in the long run,sharing economy中間的revenue要是必然存在的東西。

Gigi的approach卻不一樣。第一,因為成本很低,除了剛開始的一萬元,他們連續兩年都沒有錢,都是義務地邊上班邊做。第二,是因為想用一種化整為零的方式去做,到底真的要辦一家NGO,做少數服務中心呢,還是我們要做合作社呢,婦女做衣服?還是Small is beautiful,我們的前輩也說,搞NGO的經驗很複雜麻煩。我們這樣的模式郤能支持到近百位婦女。我們在美國的朋友也說,在紐約的華人很多是不會英文的,可不可以用我們的模式呢?我們馬來西亞的義工也說,在華校裏的學生和家長,其實學習是很困難的,她又可不可以做呢?如是者我們可以一起model,可以直接移植去其他地方成立Translate For Her,我們也想empower所有人去成為startup founder,他透過這個平台可以找到十個人去申請funding的;婦女很有想法但沒有人支持她,而在這裏她可以有支持去做的,希望是這樣的。想要很貼近那樣的社會需要。能購大錢又是支持社會的為什麼不可以呢?而我們這裏就是想做那個網絡,讓那件事可以organic地發生。

下次中大「共同體創新」講座 – 第三講 ,將請來山城角樂成員 – 岑穎豪和伍朗希、免廢讀中大成員 – 鄭浩霖和資訊機密處理有限公司負責人葉文琪,分享校園共同體,大家請繼續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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